凡煙小說

65 ? 第 65 章 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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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5   第 65 章 ◇

◎將近年關,天愈發的冷了起來。半夜的時候,就聽到雨滴打在窗戶上的聲音。等到一覺醒來,站在窗口,從窗簾的縫隙往外看去,才發現,雨……◎

將近年關, 天愈發的冷了起來。半夜的時候,就聽到雨滴打在窗戶上的聲音。等到一覺醒來,站在窗口, 從窗簾的縫隙往外看去,才發現, 雨已經下的不算小了,天陰沈沈的, 並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。

江奕恒還在睡,我輕聲的走出去, 帶上臥室的門, 生怕吵醒了他。不去幼兒園的時候,他一般要睡到八點才起床, 如若喊早了他,他不高興, 就會變著法的找你的麻煩。

爸媽不在這裏, 做飯對我來說,也是一件難事。偶爾做一頓還可以,要是一天三頓的做, 我還真是沒有耐心。最後決定下樓去附近的早點鋪子,買點小籠包, 然後,我再熬點粥, 溫兩杯牛奶……到時候, 吃什麽,讓他自己選擇。

平日裏, 去買早餐, 最多也就二十分鐘, 就能買回來了。今天可能是下雨的緣故,慢了許多。我打著傘,拎著早餐,到小區樓下的時候,都八點十分了。我心裏也很著急,生怕江奕恒起來,看不到我,會哭。後來在等電梯的時候,想了想,他才不會哭呢。我要是不在家,他自己玩的好著呢。

出了電梯門,沒走幾步,擡眼看到他正站在門口站著,左手拿著一束花,右手夾著一支煙,正往嘴裏送,看到我回來,轉身就把煙扔到旁邊的垃圾桶了。我沒有料到,他會來這麽早。開了門,他隨我進來。我把早餐放到餐桌上。雖然心裏看到他,挺不得勁的,但來者是客,該有的規矩,我還是不能少。

他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,我倒了一杯溫開水,遞給他。說,“你先坐一會,他還在睡,我現在去叫他。”他點了點頭。

我進去臥室的時候,江奕恒倒是醒了,趴在床上發呆呢。我從衣櫃裏把前幾天剛給他買的那件黃色衛衣拿出來,遞給他。他直接把頭扭過去,意思是不穿。我原想著他今天跟著那個人出去的話,好歹穿件新衣服啊。不過,我也不想跟他置氣,又拿了一件藍色的,遞給他,才算是穿上了。就這麽伺候他把衣服穿上,從臥室裏出來的時候,又是半個小時之後了。

我跟他說,“你看,爸爸今天過來看你了,你快點過去跟爸爸說話。”

他似乎完全沒有意料到,那個人會過來。站在那兒呆楞了幾秒鐘,張開手讓我抱,然後頭埋在我的脖頸裏,不擡起來。其實,他平日裏真的很少像此刻這麽依賴我,我低聲跟他說,“寶貝,你先下來。媽媽去盛飯,你去跟爸爸說,讓他跟我們一起吃早餐,好不好?”我這麽說,實在也是迫不得已。

那個人,平日裏也是冷淡的性子,這會子,可能看他兒子跟他生疏的很,起身,走過來,說,“兒子,來,讓爸爸抱抱。”

江奕恒,撅著嘴,皺著眉,但也沒犯倔,讓他抱了。他根本不怎麽會抱孩子,反正那姿勢看著很別扭。況且,他今天到這兒來,比昨天穿的還講究,黑色西褲搭配墨藍色的襯衫,站在那兒,一副玉樹臨風的樣子,哪裏適合抱孩子呢。

我去盛飯了,跟江奕恒說,“你讓爸爸陪你去洗臉刷牙。”他一向洗臉不好好洗,刷牙更是不好好刷,每次都得我在旁邊看著。我知道,那個人陪著他,他肯定又要鉆空子了,但是,為了他們父子之間盡快的熟絡起來,我也管不了那麽多了。

餐桌上,江奕恒似乎為了給那個人留個好印象,也不像以往那樣,每到吃飯的時候,就得別人哄著吃。今天基本上是,我給拿啥,他就吃啥。所以,我想,他雖然嘴上不說,但是那個人過來看他,他應該是很高興的。

我跟江奕恒說,“外面下著雨,要不你們就別出去玩了。你的那個樂高的積木,不是一直愁著沒人陪你玩嗎,今天讓你爸陪著你一起拼上,怎麽樣?”我一來是怕,外面下著雨,那個人又不會照顧孩子,別凍感冒了。還有就是他對中山市又不熟,我不去,他恐怕也不知道帶著兒子去哪玩。索性,在家一起拼積木,也算是共同完成一件事,培養感情了。

江奕恒跟那個人都點頭。

吃完飯之後,我就去書房的櫃子裏,把最難拼的那個拿出來,給江奕恒。最快也得兩三個小時拼好,夠他們消磨一上午的了。

然後我就拿了本書,去跟臥室相連的陽臺上,坐在吊籃裏,聽雨,看書。

這期間,我想,江奕恒應該是跟那個人瞬間就熟稔起來了,不然,不會當我不存在似的,一趟都不過來找我。倒是我自己忍不住,看了人家一次。那人坐在茶幾旁的沙發上,正聚精會神的拼著玩具。江奕恒蹲在沙發旁的地毯上,一臉崇拜的看著。我磨了一杯咖啡給那個人,又倒了一杯酸奶給江奕恒。看人家也不需要我,依舊去陽臺上看書了。

窗外的雨,愈下愈大。說是在陽臺上看書,可是這一上午,我連一頁都沒有看完,索性把書扔在一邊,只是看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。客廳裏偶爾傳來江奕恒和那人的說話聲,可也只是偶爾罷了。

就這麽捱著,終於到了十一點半了。我去廚房,翻了翻冰箱裏的東西,只剩下一些青菜和一條魚了。猶豫了半天,決定不再出去買了,就做這些吧。我把西芹、土豆、西藍花和杏鮑菇都拿出來,洗好,切好。電飯煲裏蒸上米,又用牛肉、山藥煲了一個湯。只剩下這魚,我真的是不怎麽會做。

恰好這時,江奕恒興奮的跑過來,說,“媽媽,你快過來看,我們拼好了。”

我擦了擦手,到客廳裏,看到那個人用了兩個多小時才拼成的大賽車,想著,他為了讓江奕恒接受自己,可真是費了心思了。我說:“真好啊,你快去書房把相機拿出來,拍照留念。”

我依舊去廚房了,那個人也跟過來。他說,“我來炒吧。”我沒有拒絕,他是該嘗嘗一天三頓給他那個無比挑剔的兒子,做飯的滋味了。我把圍裙摘下來,遞給他。然後就去客廳幫江奕恒拍照了。

沒有多大會,我就聞到了魚的香味。他從廚房裏出來,戴著那個繡著小碎花的圍裙,手裏拿著鍋鏟,說,“料酒呢?”

我忍住笑,去給他找料酒。找到之後,他又說,“切點蔥花。”我把蔥剝了,然後去洗,還沒洗完,他又說,“你幫我把袖子挽上去。”我轉過身來,看都沒看他一眼,只是小心翼翼的把他襯衫的袖扣解開,把袖子給他挽了幾層。然後擡頭問他,“到這兒可以嗎?”他似乎沒有料到我會突然擡眼,專註的盯著我看的眼神,躲的有些猝不及防。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說,“再往上一點。”我都照做了。

這些依舊還不成,說,“你順便幫我把領帶摘下來,戴著它,有點伸展不開。”我看了他一眼,說,“你擦了手,自己摘啊。”說完就出來了。他也沒說什麽,把手洗了,擦幹凈,把領帶摘下來,扔到沙發上。

其實午飯,我和他真的都沒有吃多少,主要是陪江奕恒。他兒子似乎也真的挺給他面子的,吃了好幾塊紅燒魚。我說,“爸爸做的飯好吃嗎?”他點了點頭。我裝作很不高興的說,“好啊,媽媽每次給你做完飯,你都挑三揀四的,不是這兒不合口,就是那兒不滿意。爸爸做的飯就一點瑕疵都沒有。那你以後跟著爸爸去北京唄,你們爺倆在一起生活,誰也不挑誰,多好啊。”我以為江奕恒會搖頭,畢竟他從小沒有離開過我身邊,那個人再會拼樂高,也不能代替我在他心中的位置啊。事實證明我錯了,那個臭小子說,“真的嗎,那我什麽時候跟爸爸去北京。”

我已經無語了,那個人擡眼看我,笑。

飯還沒吃完,那個人就接到了一個電話。他可能是覺得不方便接聽吧,就掛了。然後電話又鍥而不舍的響了起來,他才算是接了。電話那邊說什麽,我自然是聽不到的。邊給江奕恒盛湯,邊聽著他說,“嗯,見到了”、“這邊下雨,沒出去,在家玩的”、“過兩天再回去”之類的話。

吃完午飯之後,江奕恒就去睡午覺了。其實他今天很精神,不想去睡來著。被我好歹哄睡了。

關上臥室的門,看到那個人正坐在沙發上,看手機。

我走過去,說,“今天你辛苦了。現在他睡了,可能得到四、五點鐘才醒……你要是有事要忙,就先回去吧。”

他那麽聰明的人,怎麽會聽不出來,我在下逐客令。說,“好,那今天就到這兒,我先回去了。”

趁著他穿大衣的空檔,我把他早晨拿過來的玫瑰花,依舊遞給他,“花也拿回去吧……下次過來不用拿東西,你能來陪陪他,我就已經很高興了。”

我說完這話之後,他的臉色立刻就不好看了,但是我猜的很準,他那樣冷清性子的人,什麽都不會說,只會把花接過去,出門,扔到垃圾桶裏面。

他走之後,我心裏還是酸澀的厲害。只怪自己沒有出息,都這麽多年了,面對他的時候,還是不能做到心平氣和,波瀾不驚。

等心情緩和下來之後,我把垃圾打包,準備扔到樓下,順便透透氣。出門,看到他還沒走,站在門口,手裏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。還未等我說什麽,他說,“有東西落下了,回來取。”我說,“哦”。然後把垃圾先放在門口,打開門,他也跟著進來。

我去洗手間,準備把盥洗臺上的那個寶石藍的打火機,拿出來給他。心裏又埋怨著江奕恒,為何玩完了之後,不還給他。沒想到他也跟著進來。這洗手間,當時被我好一番裝修,看起來很高端的樣子。可是一旦兩個人站在這兒,還是顯得有些空間狹小。我想先他一步出去,從他身邊路過,被他一手推到盥洗臺前,禁錮在那兒。我們都已經是中年人,對於他這樣的行為,我也沒有表現出特別的大驚小怪,只想看看他接下來要做什麽。反抗什麽的,倒顯得人不沈著了。

他捏著我的下巴,逼著我看鏡子裏的自己,“你不是特愛趕我走嗎,那你哭什麽?”我無法掩飾自己眼睛裏面濃濃的淚意。只是對於他的問題,我說,“顧先生,您是有未婚妻的人,這樣跟我親近,似乎有所不妥吧?”他那樣的人,怎麽會正面回答我的問題,只是加大了手指的力度,說,“這麽多年,給我生孩子,養孩子,不就是因為你放不開我嗎?又放不開我,又想推開我,你是怎麽想的。你他媽的腦子是不是有病啊?”

他說的都對,可是那有怎樣呢。我愛一個人也好,想推開一個人也好,那都是我自己的事情。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。“是啊,我腦子有病,你為什麽要跟一個腦子有病的人,糾纏這些事情呢。這幾年,沒有你,我和我兒子生活的挺好的。你現在就應該回北京,多陪陪你跟你前妻的孩子,多陪陪你的未婚妻,在這兒跟我耗什麽勁呢。”

他肯定氣的不輕啊,咬牙切齒的說,“你信不信,我有很多方法讓你生活的不好。比如,我把兒子帶走。你知道,你鬥不過我。”

“好啊,你最好現在就把他帶走。這樣我就能放心的嫁人了。”我說。

他甩身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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